演讲全文 “世界碳交易之父”桑德尔:中国有足够能力去建立超级碳交易市场
7月28日,由清华大学全球证券市场研究院、全球共同发展研究院共同主办的“把握碳双控机遇,引领高质量发展——2023中国上市公司碳达峰碳中和发展高峰论坛”在清华大学伟伦楼报告厅成功举办。
在论坛活动的第一篇章——碳市场趋势篇,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香港大学客座教授,原芝加哥气候交易所创始人,世界碳交易之父,金融期货之父理查德·桑德尔分享了他对全球碳交易市场发展趋势的判断。

公开信息显示,理查德·桑德尔师从诺贝尔奖经济学得主罗纳德·科斯教授,并将科斯教授的理论转化为实践。他本人于1992年因创立金融期货而受到芝加哥市的表彰,被授予金融期货之父。2003年,桑德尔创建了加州现货交易所,该所是世界上首个具有法律约束力、基于国际规则的温室气体排放登记、减排和交易的平台,因此他也被誉为碳交易之父。
在论坛现场,桑德尔表示,20多年前,他在中国开展各项工作时,就对中国绿色产业的未来感到非常乐观。他也在致力于用生平中所有的机会来助力中国实现自己的环境保护梦。

桑德尔认为,碳交易涉及到多方面的问题。第一,碳交易可以鼓励人们用更高效的方式减少碳排放;第二,从理论经济学的角度,我们要去探讨碳排放问题的起源,思考该通过怎样的途径减少碳排放;第三,我们需要构建一套理论体系,以美国的经验为例子,美国国会围绕着碳排放问题通过了相关法案,这是一种非常大胆的创新。
“分享这些内容,是想给大家传递一种信息:即我们花费了20年时间来解决这些问题,在20年中我们学到的经验教训该如何应用到中国的语境中”,桑德尔表示,从教训中总结经验,可以更好地降低碳排放。
桑德尔认为,除此以外,还需要考虑碳交易对美国产业的影响,在20年中,我们花费了600亿美元,但其带来的收益到了2万亿美元。可以说这是一个收益比非常好的产业,但我们也不能忽视其可持续,比如说会对我们的下一代产生怎样的影响等。要拥有更清新的空气、更清洁的环境,我们不能只关注短期收益,还要考虑这当中的长期收益。
此外,构建碳交易体系,也需要提高公众意识。要提高公众意识,则需要政府部门和各主要经济体的频繁交流与互助,才能达到协同效应和良性循环。
与此同时,桑德尔认为,碳交易市场的构建,需要有金融机构的参与,在这一方面,政府必须要给出清晰的信号,让有志于此的金融机构参与其中,享受共同回报。
“现在有一部分人在批评碳在中国进行交易的价格,认为其价格是非常低的,但我认为不能因为价格低就判断这个项目是失败的,价格只是其中的一个信号,并不能决定这个项目是否值得投资。”桑德尔表示,从2021年开始,他就发现了中国碳交易市场开始奏效,特别是中国的一些省份,是有能力自己去实现碳交易活动的。
关于这一点,美国也同样拥有开放的市场环境,目前美国各个洲都在积极开展排放交易计划。特别是一些大公司,他们希望通过这种交易来抵消他们的工业生产产生的排放。

桑德尔表示,在过去30年的实践探索中,他总结的经验是要“保持简单”,即从公众事业开始,然后关注重工业等。但这并不意味着简单的事情就更容易。同时,在碳交易过程中,还要时刻保持价格的公平公正的。在演讲尾声之际,桑德尔总结道,中国发展碳交易市场,最重要的是要以中国市场为主,为中国行业所接受,立足于中国的国情。在他看来,这个市场必须要由中央政府来主导,分阶段地敦促目标实现,同时,政府也应该予以一定的鼓励政策,推动企业积极参与碳交易。对于我国提出的“3060”碳达峰、碳中和目标,桑德尔表示,中国制定了20-30年的中长期规划非常有远见,他对中国实现这一目标非常有信心。对于实现“3060”的目标,他建议分阶段有目标地实施,首先到2025年,要考虑碳市场从强度控制向绝对总量控制过渡,做好提前布局和进一步量化相天指标,以确保2030的第一阶段目标;其次到2060年前,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即第二个阶段2030-2040年、第三个阶段2040-2060年,对于第二个阶段要建立更符合规划的细化目标和政策,用第三个阶段来执行和巩固。最后,他相信中国有着足够的能力去建立一个超级的碳交易市场,而这样一些市场甚至能够去满足全球市场中很多的需求。
问答环节
Q:在过去几年间,在去建立碳排放市场的过程中,我们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角色。我的问题就是我们现在的碳机制并不是非常充足,因为在中国有不同的地区。我想问一下未来有没有可能实现一个统一的碳交易市场的交易机制,我们实现全球统一碳交易的阻碍是什么?
理查德·桑德尔:
我在美国很多朋友他们也不同意我的观点,这个问题是有争议的。在1992年的时候,我写了一篇文章,就是关于碳交易的,寻求碳交易。在1992年的时候,我们在里约热内卢召开了地球环境大会,那个时候我们当时说到一个全球性的市场,一个全球的环境保护的机构,我们分享了很多相关的内容,但是我错了。现在我认为到了京都会议的时候,我就开始意识到我们需要有一个多边的交易机制,我们需要有多个市场,而这些市场是要相互连接的,就像我们在90年代,在孟买,在很多不同的地方,在奥尔良,他们有了不同的交易市场,所以我们会出现这种市场是一个多边性的市场,我们会有中国的市场,我们会有欧洲的市场。但是归根到底,这些区域性的市场会在美国出现,我所设想的未来,我是希望加州和中国的市场是紧密相关的。我们也会让加州成为这个世界上的第十大经济体,然后中国是世界上第二大经济体,这两个经济体会紧密相连,所以我相信我们有不同的区域性的市场,我觉得不会出现一个统一的全球市场。基于同样的一些原因,我在想每一个国家他们都必须要发展自己的市场,这些市场要去满足自己公民的需求。不知道能不能回答你的问题?另外我认为这些区域性市场之间的连接,它会带来世界和平,它是世界和平的催化剂,因为归根到底在中国,在美国,在欧洲,俄罗斯和日本之间,会有不同的差异,但是我们的共同愿景,就是我们要保护这个地球,而如果没有国际合作,那么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实现这个目标。如果我们要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下一个这些美好的世界,那我们就要在这个领域中通力合作。而且我也深信中国会参与到这样的合作中去,和日本,和欧洲,和俄罗斯一起共同合作。因为我们所有的这些技术,像人工智能,分布式账本的技术,区块链的技术等,所有这些技术如果我们不存在一个有活力的星球,一个有好环境的星球,所有的这些技术都没有意义。所以我们要为后面的后代,为你的子孙后代,你的学生们留下一个环境优美的世界,留下一颗健康的星球。我可能不用再问自己担心了,但是接下来是你的世界,你的学生的世界,你的孩子的世界。比如说在北京一年365天里面有多少天下了酸雨,你需要去用时间去保护好我们的环境,这颗星球一定要得到很好的保护,我想市场可以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作用。我们可以利用市场去保护濒危物种,我们可以理解市场的机制和解决方案,来去保护这些濒危的动物,这个世界是属于你的,所以我们要保护好这个世界。

Q:从全球的角度来说,我们有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那您觉得碳排放和碳交易,对这两种国家是一样的吗?
理查德·桑德尔:
如果我能够正确理解你的问题,你是说是否有一种方式,也就是在不同的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有不同的方式?如果我们的配额,我们的限额的分配,那就是你的交易费是受限,那么你这些实际上并不会影响到你的效率,这也就是所谓的限额。比如说(维几尼亚)获得的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如果这个市场发展得更好,你可以给予更多的激励,刚才我们提到了二氧化硫排放的例子就是一样的,你的限额其实并不会影响到最后的结果的效率,那么这就是经济在起作用的原因。比如说最后的诺贝尔奖它的结果其实就是看到了根据二氧化硫的这样一个排放的情况可以得出,那就是如果有最小的一个排放成本,那么你就应该获得一定排放的配额,当然就会影响到你最后结果的效率。

